摘要： 教育应当顺应自然是福禄培尔学前教育思想的核心，本文通过福禄培尔这一思想的回顾，分析了性善论、儿童本能思想，以及福禄培尔根据儿童身心发展阶段性进行的教育分期，并从中得到启示：我国当今幼儿教育改革应遵循尊重儿童、关注儿童发展需要、培养儿童个性的原则。

关键字： 福禄培尔   教育顺应自然

作者：雷美琴      

福禄培尔（1782—1852），是德国著名的学前教育家。出生在德国的一个乡村牧师家庭，自幼丧母，父亲终日忙于教区事务无暇顾及孩子，而继母不仅对他漠不关心，甚至常常虐待他，因而，福禄培尔的童年几乎是生活在痛苦、冲突和懊恼当中的，不幸的童年对其后来关注幼儿教育产生了影响。他创办了世界上第一所幼儿园，建立了一套幼儿园教育体系，并组织幼儿园教师进行训练，大力倡导幼儿园运动，在教育史上开创了幼儿教育的新纪元，被誉为“幼儿教育之父”。

福禄培尔由于受到卢梭和裴斯泰洛齐的影响，把教育顺应自然作为最主要的教育原则。在其丰富的教育思想体系中，教育顺应自然是其教育思想的出发点，也是其学前教育思想的核心，在国外教育思想史上有承上启下的作用，对我们今天的幼儿园教育改革也是有所启迪的，在各种幼教思想激荡的今天，重温“幼儿教育之父”福禄培尔的自然主义幼教观，兼具理论和现实意义。

一、教育顺应自然的理论基础

在福禄培尔之前，西方教育史上已经有卢梭、裴斯泰洛齐等著名的教育家提出过教育顺应自然的观点，这种自然主义教育观中的“自然”往往有两层意思，一是指大自然；二是指儿童的天性、自然发展规律；福禄培尔所强调的主要是后者。他的这种自然主义教育观除了受卢梭、裴斯泰洛齐的影响以外，还与其哲学思想、人性论等有重要的联系，是建立在一定的理论基础之上的：

（一）  以性善论为基础

福禄培尔在哲学上宣扬统一的观念，即认为一切事务统一于上帝，也就是说神性与人性是统一的。在他看来，既然神性是人性的本质或根源，那么人性肯定是善的。把人的本质看成既不善，也不恶，或者把人本身和人的本质看成是恶的、坏的观点是错误的。“人的本质本身肯定是善的，并且人本身有良好的品质和追求。”[1] 根据这种性善论的观点，那么教育、教学和训练的最初的标志应该是容忍的、顺应的，仅仅是保护儿童的天性、防御恶性的产生的。福禄培尔认为只有当人的善良的本性遭到压抑或误导时，才会导致不良行为的发生，因而教育要尽量顺应儿童的自然发展规律，不要进行过多地干预，以免破坏原本很好的本性，只有当原始健全性遭到破坏时才采取强制性的教育措施。

（二）  用类比法论证

除了从人性论上解释教育之所以要顺应自然，福禄培尔还利用类比法来进行论证。他把对人的教育和对自然的做法进行类比指出，在对待自然物方面，我们的做法常常是正确的。人们知道给幼小的植物和动物提供合适的环境，避免用暴力干扰它们，以便它们能够按照其内部规律完美地发育和健康地成长。但是，在对待人的问题上，人们却会走上完全错误的道路。尽管人与自然界的生物都遵循同样的自然法则，而人们在教育自己的孩子时却采取了相反的态度。他们幼儿当成一块蜡或一团泥，认为可以随意地进行塑造。为此，他呼吁，正如对待小树苗一样，教育者要遵循儿童的自然本性，让他们顺应其内部的生长规律自由成长。他曾经说：“为进一步接受大自然的教训，葡萄藤应当被修剪。但修剪本身不会给葡萄藤带来葡萄，相反地，不管出自多么良好的意图，如果园丁在工作中不是十分耐心地、小心地顺应植物本性的话，葡萄藤可能由于修剪而被彻底毁灭，至少它的肥力和结果能力被破坏。”[2]

（三）  儿童的本能是自然教育的立足点

福禄培尔认为儿童天生具有一种本能天性，即天生就有发展的可能性。既有这种天性，那么教育就应当顺应这种天性，提供条件让其能充分得到发展，而不是要干预它。这种天性就是自然教育的立足点。他还指出儿童的本能包括：活动的本能、认识的本能、艺术的本能、信仰上帝的本能等四种。活动是贯穿于整个幼儿期的一种本能，教育者必须认识到这一点。这一阶段的儿童只是模仿父母、成年人的生活、工作和劳动，幼儿仅仅是为了活动而作，作为教育者应极其注重在儿童身上培养其活动的本能。在福禄培尔的具体的幼儿教育实践过程中，设计的恩物、游戏以及作业等等都是以试图顺应儿童的自然本性为出发点的。

二、儿童自然发展的特点与教育的分期

要是教育顺应自然、顺应儿童发展的天性，那就要知道儿童自然发展具有什么特点，福禄培尔认为，首先儿童的发展具有天生的可能性，所以儿童是可以自发发展的；此外，更重要的一点是，福禄培尔还认为儿童的身心发展是一个具有阶段性和连续性的过程。首先，额头童的发展是一个不间断的连续过程，每一个阶段的发展结束后就会过渡到一个新的阶段，直到实现这个阶段的发展；另外，这种连续发展的过程又是可以分为明显的不同阶段的，儿童的发展在每个阶段都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一些特点，与之相应，教育也应当正对不同的阶段有所区别，于是，福禄培尔把教育者划分为婴儿、幼儿、少年、青年四个时期，并且特别

论述了前三个时期儿童身心发展特点及教育任务：

（一）  婴儿期

    福禄培尔认为，婴儿期的心理特点是“吸收”。在这一时期，婴儿借助感官认识外部事物，实现变外部为内部的过程。人是靠感觉器官认识外界事物的，因此，这一时期的首要任务是发展婴儿的感官。他认为，婴儿先有听觉，后有视觉。然后，通过这两种感觉观察来认识事物。因此，在感官发展上，应该首先发展听觉器官，后发展视觉器官。为了锻炼婴儿的感官，他主张在婴儿的视线内挂一只晃动着的、关着一只活跃的小鸟的鸟笼。

随着感觉的发展，婴儿同时发展身体和四肢。因此，婴儿不能过久地独自呆在床上和摇篮里，卧床、枕头不应当过于柔软。

（二）  幼儿期

随着感官的发展，儿童开始向外表现自己的内在本质，这标志着婴儿期的结束、幼儿期的到来，幼儿期的到来则代表真正的人的教育开始了。这时，教育主要任务从身体的保育转向智力的培育和保护。儿童在这一阶段,开始运用四肢游戏——运用他的双手，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的舌头和他的两脚，以及运用他的眼睛和面部表情。基于以上认识,福禄培尔提出：发展儿童身心的最好组织形式是幼儿园。

他认为，幼儿园的主要任务是保障幼儿的身体健康，发展幼儿的感觉,扩大对周围生活的认识，发展语言和创造力，以及进行初步的道德教育等等。根据教育适应自然发展的教育原则，他认为幼儿期的教育应适合儿童喜欢游戏的特点，应反对违反自然的人为干涉的教育，使人像自然那样按照其本性自由健康发展，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游戏的方式进行教学，因为在幼儿园最能满足儿童身心健康发展的活动就是游戏。

福禄培尔还为幼儿设计了许多适合他们完成的作业，主要有绘画、纸工、用小木棒或小环拼图、串联小珠、刺绣等。福禄培尔认为，通过作业活动，可以扩大儿童对于多种图形的认识，帮助儿童认识点、线、面，并练习把它们组成整体。福禄培尔认为，作业还应包括一些劳动活动，如初步的自我服务和照料植物等，于是又开辟劳动园地，组织儿童共同或单独进行栽种，这里充分体现出福禄培尔又一个重要的教育原则，即儿童“自动”发展的教育原则，这种“自动”发展是个体利用自我能动的力量，通过内部表现于外部和外部表现于内部的两个阶段实现的。

为了发展儿童的心智,培养儿童的创造力,福禄培尔还精心地为儿童游戏设计出六种恩物及其附物。这些恩物都是福禄培尔受当时的自然科学知识和数学知识的影响制作出来的，是与幼儿期儿童的发展需要相匹配的，儿童玩这些恩物就能在各种游戏中发展他们的智力和体力，可以发现周围世界及其固有的秩序。

（三）  少年期

福禄培尔认为，少年期主要是使外部的东西成为内部的东西的时期。这一时期主要是让儿童懂得事物的特殊关系，以便他们以后能够了解其内在统一性。能引导儿童认识和把握事物及其本质的最佳场所是学校，因此，随着少年期的开始，学校生活也开始了。通过激发和养成坚强的、经久不愈的意志，使纯洁的人性得以实现和表现，乃是指导少年儿童、教学和学校的主要目的和关键所在。借助实力和语言进行的教学是达到这一目的的途径和手段。

在少年时期，游戏与家庭生活仍是教育过程中的要素。幼儿的活动本能到这时发展为塑造的冲动，他们为了创造物和成果而活动。这一时期父母可以让孩子分担一些自己的工作，否则，孩子的内在力量会被削弱。

    以上就是福禄培尔根据儿童身心发展的特点做出的教育分期，他认为教育应该体现这种阶段性，教育者在要求儿童做些什么的时候，必须依据使儿童的行为与他的性向、内在愿望相一致的原则。所有的教学科目都应当体现这一原则。

三、对顺应自然的教育思想的评价

任何一位伟大的教育家都是在继承前人思想精华的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成果的，而后又以自己的成果影响后世，福禄培尔也不例外。笔者在本为中主要阐述了福禄培尔的教育顺应自然的思想，这一思想是福禄培尔初等和学前教育思想的核心。一方面它体现了卢梭、裴斯泰洛齐对福禄培尔产生的影响，尤其是卢梭对大自然的推崇，对自然教育的倡导，裴斯泰洛齐对儿童和家庭的重视等思想，都在这一思想中得到体现；另一方面，福禄培尔的思想也对后世产生极深远的影响，它对儿童的身心特点的剖析，及与之相对应教育分期，针对幼儿身心特点制作的恩物，都是他留给后人的一笔财富。

当然，福禄培尔的思想也有一些不足之处，他认为教育之所以要顺应自然的一个理论基础是性善论，而其性善论又是建立在唯心主义思想体系上的，认为是因为人性与神性统一，所以人性才是善的。这种唯心主义哲学观导致其教育思想相互矛盾，这一矛盾可以体现在其具体的教学方法上，他强调儿童的自然发展，要求人们重视儿童连续不断的发展过程。从教育顺应自然出发，他很重视通过游戏、作业、劳动等活动，发展儿童的主动性、自觉性和创造性。然而，他对游戏、作业等所制定的一些繁琐规则，又抑制着儿童的主动精神，导致了教学法基本原则的理论和具体实施办法上的矛盾。

四、对我国幼儿教育的启示

    任何一种理论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虽然福禄培尔的思想存在上述的不足，但其精髓的部分还是对后世产生很大影响，甚至到今天还有很大的意义。在我国幼儿教育改革之际，在借鉴国外先进教育理念的时候，回顾这位“幼儿教育之父”的思想精华是很有现实意义的，他从儿童的身心特点出发，提倡教育顺应儿童发展规律，以儿童为中心、本位的这种儿童观是值得我们多加思索、学习的。我国新颁布的《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试行)和《关于幼儿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幼儿园教育必须遵循儿童发展的规律和教育规律，这正是对教育顺应自然的思想的肯定。综合目前我国幼儿教育的不足，参照福禄培尔的思想，笔者认为可以得到如下的几点启示：    

（一）教育应当尊重儿童

    儿童是人，是有生命的个体，与成人一样有自己的思想意识、情绪情感和动机需要等，教育者首先要立足于“儿童”的天性，像福禄培尔那样在了解儿童的身心特点的基础上实施教育，树立“以人为本”、“以儿童为本”的教育观，才能真正做到对儿童所施行的教育是合乎人性的“人”的教育。

儿童是人，他们有自己的人格尊严和基本权利。尊重儿童，维护儿童的人性尊严，赋予儿童应有权利，首先要做到认识儿童、了解儿童、理解儿童。教育者应以尊重、关怀、接纳的态度感受、体验、理解并进入儿童的生命世界。只有在感受、体验、理解过程中，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儿童的心理及产生此心理的背景之中，将自己的生命与儿童的生命相互渗透、交融为一体，才能真实地了解儿童、了解真实的儿童。通过生命交融、心灵对话，想儿童所想，思儿童所思;为儿童所想、为儿童所思，才能做到尊重儿童、关爱儿童、守护儿童。

（二）关注儿童的发展需要

福禄培尔在教育的分期中，对不同阶段的儿童的发展需要作了区别，是以这种区别为依据进行分期的，并且根据幼儿期儿童的发展需要制作了相匹配的恩物，这些充分体现了福禄培尔对儿童的尊重，对儿童的发展需要的重视。

儿童有自己的兴趣和需要，他们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望，他们的学习是在与环境交互作用的过程中主动建构的，是他人不可替代却能施加强有力影响或干扰的过程。因此，关注儿童的发展需要应当给儿童营造一个健康和谐的学习探究的精神环境和物质环境，更好地激发儿童的探求欲望，让儿童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由畅想、自发活动、自主探索，自由、积极、主动地发现、成长。对此，我国《纲要》指出：幼儿园应为幼儿提供健康、丰富的生活和活动环境，满足他们多方面发展的需要，使他们在快乐的童年生活中获得有益于身心发展的经验。这是很值得肯定的。

（三）培养儿童的个性

福禄培尔的顺应自然的教育思想，包含了顺应儿童的个别差异、年龄差异、阶段差异等含义。正如宇宙万物都有其自身发展的规律一样，人类也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儿童与成人处于同一生命过程的不同发展阶段，各有其自身的特点和规律，遵循儿童身心发展规律，保护儿童的天性，这是自然主义给我们最大的启示。同时，儿童的发展是一个有规律的、连续不断的过程，不同个体间的发展总的来说是有规律的，但具体来说又各有不同，千差万别。因此，教育者应在遵循儿童身心发展规律的基础上，关注儿童的个体差异，尊重儿童个性。在儿童自由和自发的活动中，既要保护儿童的身体健康，又要守护儿童的心理世界；既要保证和促进儿童体智德美的全面发展，又要引导儿童、促进儿童富有个性地发展。这也是教育顺应自然给我们的启示。

参考文献：

1．  卢长娥、杜学元：《福禄倍尔〈人的教育〉思想对我国幼儿教育的启示》，《中国西部科技》，2004年第4期

2．  李创斌、许冰如：《福禄倍尔的学前教育思想刍议》，《和田师范专科学校学报》（汉文综合版），2005 年第 25 卷第1期

3．  张敏，徐小洲：《论福禄培尔的教育顺应自然思想》，《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0年1月第2卷第1期

4．  邵清华：《福禄培尔学前儿童教育思想探析》，《胜利油田师范学校专科学报》，2002年3月第15卷第1期

5．  周立山：《简评福禄培尔学前教育理论及其实践活动》，《江汉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2年2月第21卷第1期

6．  博仔：《幼儿教育之父——福禄培尔》，《湖南教育》，2005年第7期

7．  吴式颖：《外国教育史教程》，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9年8月第1版

8．  福禄培尔著，孙祖复译：《人的教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年版